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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丽太太和鲁鲁  

2009-11-15 22:30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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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丽太太和鲁鲁 - 温小邪 - 酷玩在别处

 

题记:这是我的狗,叫嘟嘟。那时,它正在上网聊QQ。

最近它被恶狗咬伤,又被汽车撞到,点儿很背。

人与狗,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奇妙。我讲不出来。

我写了一篇不算小说的故事。一直留着,原先给杂志做选题,结果他们换了选题。

发在这里,给养狗的人读。

 

艾丽太太

 

艾丽太太去看了她的三个儿子,再回到家里的时候,看到的是两只狗正在撕扯她沙发前的那块绿地毯。
  当时她刚刚打开了门,扑面而来一股腐闷的空气,那两只狗正用它尖利的牙齿撕扯着一团绿地毯毛绒绒的纤维。一年多无人居住的空房子早已是狗的天下,因此它们有点目空一切的味道了。它们瞪着贼亮的眼睛,与这个站在门口的老太太对视起来。它们把艾丽太太当做了外来的入侵者。但最终,还是它们吐弃了它们口中的地毯,顺着墙根跑掉了。
  难怪艾丽太太待在儿子家时总有一种说不明白的不踏实感。一年前离家时,艾丽太太仔细关好了所有的门窗,惟独厨房的一扇小窗忘了关好。艾丽太太想,狗正是从那里进来的。家里不光是地毯被咬坏了,牙刷也被它们啃得一毛不剩,就连菜墩子也被耗子们啃去大半块。艾丽太太环视屋子,相信确实已经没有可供狗享用的其他东西了,不觉有些可怜起那两只狗来。

“你们走错地方了。我一个孤老婆子养不活你们。去那些有大鱼大肉的家里。去那些儿孙满堂到处都是零食的家里。”
   
这个时候,她在地毯的下来发现一只小狗,用怯懦的眼睛看着艾丽太太,舔了舔鼻子,一点点爬了出来,挪到艾丽太太脚下,嗅了嗅,然后舔起了艾丽太太的脚丫子。小小的鼻子清澈的眼,艾丽太太把它抱到了床上。

就这样,艾丽收留了这只走路都不稳的小狗,还给它起名字叫鲁鲁。

 

鲁鲁

 

曾经,艾丽太太经常去公园散步,路上有很多牵着长毛叭儿狗的遛狗的人。有人说:“金芭太太,养只宠物吧。”他们把狗称作了宠物。金芭太太摇摇头说:“不啦。”

其实艾丽太太也养过宠物的,有人给艾丽送过一只鸟,但是艾丽太太的睡眠轻,鸟叽叽喳喳地吵得她午觉不得安宁,也有人给艾丽太太抱过一只猫,艾丽给她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:花儿。尽管花儿很安静,但是春天来了的时候,还是义无反顾地追随放上的公野猫而去。艾丽太太也只能气的骂一句:“这个骚东西。”

现在,鲁鲁正式成了艾丽的陪伴,鲁鲁很年轻,几个月大,是只小公狗,什么品种呢?艾丽太太也曾把鲁鲁牵到公园给张爷看,张爷是养狗的行家,只瞄了一眼,说:“这是只串串。”艾丽太太问:“什么是串串?”“串串就是杂种!”艾丽太太睁大了眼睛喊道:“你才是杂种。”

艾丽太太每天下午5点买菜,鲁鲁跟在艾丽太太的后面,对菜市场的鱼蠢蠢欲动,可惜艾丽太太不喜欢荤食,所以鲁鲁也每天吃些青菜与土豆,时间长了,鲁鲁变得和艾丽太太一样安静,只是无聊的时候,它会咬自己的尾巴玩。

晚上,金芭太太看电视的时候,难以聚神。都说这是年老的缘故。她迷迷糊糊地倚在大沙发里睡着了。不知什么时候,又被鲁鲁啃木器的声音弄醒了。这时电视荧屏上早已落满了雪花,无声无息。她“啪”地一声关掉了电视。
  回到里屋她躺在床上的时候,墙角落里不时传来鲁鲁“吱吱”的叫声。她总是在该睡的地方睡不着,而不该睡的地方偏偏又不知不觉地睡去了。因此,失眠的她躺在床上听了大半宿的鲁鲁“吱吱”声。她跑到客厅,把鲁鲁抱上床,不一会,鲁鲁变传出了呼噜声,甚至还发癔症,闭着眼睛“唧唧”的嘟囔。

因为鲁鲁,艾丽太太不再孤单,在公园里,几个老人牵着狗聚在一起,总是有话题。周姐的莉莉最近很调皮,喜欢咬家里的皮箱,张姐的嘟嘟最近发情了,只要是一看见母狗就围着人家屁股嗅。艾丽太太也喜欢夸自己的鲁鲁,说鲁鲁是最皮实的狗,因为你不管喂它什么,它都不挑食,是天下最听话的狗啦。

 

孩子们

 

艾丽太太感觉自从老伴去世之后,鲁鲁竟然成了自己最小的儿子了。每天鲁鲁跟她一起早起,去公园散步,中午午休,下午继续溜达,晚上吃过晚饭就看电视,鲁鲁也爬在地上,有时打迷糊,有时和她一起看无聊的肥皂剧。

只是仍然有些怅然若失,于是,艾丽太太给孙子通电话说放假以后来奶奶家吧,艾丽太太已经不止一次地发出过这样的邀请了,电话那头传出吵闹的声音,是孩子的笑声,然后说:“不拉。”

艾丽太太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,连孙子都不愿意亲近自己了。有一次通电话孙子对艾丽太太说:“你哪里有什么好玩的呢?艾丽太太说:我这里有鲁鲁。”孙子又问:“鲁鲁是谁啊?艾丽太太说:”鲁鲁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狗啊,它白白的,有四只可爱的小黑爪子,像是穿了黑袜子一样,很可爱的。“孙子在电话那头开心地叫了起来:“我要去奶奶家,奶奶家有小狗,奶奶家有鲁鲁。”接着,电话里传出了孙子的哭声,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。突然,电话里传除了一个女人的声音,是她的三儿媳妇:“妈,你真是老糊涂了,孩子那么小去你那里被狗咬了怎么办?你知道现在狂犬病多严重么?打一针好多钱呢。”

艾丽太太才知道她和孙子的电话一直被监听着,因为三儿家有分机,所以和孙子的每句话儿媳妇都听在耳里。艾丽太太很不高兴,她讨厌被人暗中听她与孙子的谈话。

从夏天到冬天,鲁鲁也长大了。以前只会吱吱叫,现在已经可以汪汪地发出雄浑的声音了。艾丽太太知道,鲁鲁也长成了一个小伙子,尽管鲁鲁还是很难得能吃到一顿肉,甚至是一点肉腥。

旧历的新年,艾丽太太的三个儿子给艾丽太太打电话,大儿子说:“妈,来我这过年吧。”艾丽太太想:“好吧,去大儿子家。”二儿子打电话来:“妈,来我这吧。”艾丽太太想:好吧,去二儿子那里。三儿子打电话来:“妈,来我这吧。”艾丽太太想:好,去三儿子那里吧。

最后,她哪也没去。她感觉自己老了,因为她不知道该去哪。为什么三个儿子不能都来自己家呢,陪自己过一个年,一家人聚在一起多好。她破天荒的给鲁鲁买了骨头,回到家里用温火慢炖,鲁鲁闻到了肉香的味道满家乱跑,还发出汪汪的叫声,好像提醒艾丽太太说:好了,差不多就行了,可以开吃了。

艾丽太太对鲁鲁说:“我老了,一把年纪了。我快照顾不了你了。你才一岁,我炖骨头吃,给你过生日,可是你还有那么多年要过呢,以后怎么办呢?”

说着说着,艾丽太太竟留下了眼泪,这眼泪不知是为自己而流,还是在为鲁鲁而流。

 

打狗运动

 

城里的打狗运动又开始了,门外墙上写着这样的标语:“狗患一日不除,人心一日不安。”艾丽太太预感到马上要开始一场打狗运动的,因为她想起了几十年前的打麻雀运动。

上门来的人艾丽太太不给开门。走在公园的时候再也不带鲁鲁出来玩了。买菜也是一个人。灭狗队的人看见艾丽太太说:“整个老街上就你们家的狗还没有灭掉了。狗对人有害,会传播狂犬病,你知道么?这是国家政策,你要遵守。”艾丽太太气急败坏地说:“我们家狗已经死啦,不是得狂犬病死的,是得了狂人病死的。现在人比狗有害的多啦。”

 

灭狗队的搜到了证据,是艾丽太太扔在垃圾堆的狗屎,灭狗队用纸拿着狗屎对着街坊说:“这是什么?”艾丽太太站在窗口大骂:“你们不要叫灭狗队啦,叫狗仔队好了,去垃圾堆里找狗屎,你们叫狗屎队好了。”

艾丽太太给三个儿子打电话求助。儿子们都说:“妈,你老糊涂了,一只狗嘛,给了他们算了,要不然要罚几千块钱咧。”

艾丽太太又留下了眼泪,这次,不知道是因为不被理解还是可怜她的鲁鲁,为什么人们觉得几千块要比一个生命更重要呢?

晚上,夜晚静悄悄,艾丽太太牵着鲁鲁走了好远。走到护城河边,给露露解开了脖子上的锁链,鲁鲁舔着艾丽太太的手,艾丽太太说:“你走吧,鲁鲁,我保护不了你,我老了。”鲁鲁不走,艾丽太太用石头打它,打她还不走,艾丽太太只好把鲁鲁放在了围墙的下面,她从围墙上面走了,鲁鲁在后面汪汪的叫声刺激着艾丽太太的心,人老了就多愁善感么?为什么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。

在新华书店快要关门的时候,艾丽太太准备去买一本挂历,最后终于让她找到一个12月全是狗狗的挂历。

每只狗都比鲁鲁漂亮。

每只狗都没有鲁鲁漂亮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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