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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座城市的地铁江湖  

2009-12-30 15:14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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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市是子宫,孕育着希望。地铁是动脉,奔流不息,往返不止。公交就是神经、血管,织罗密步,细细簌簌。我们就是这个城市中的细菌,一方面将城市建设得更好,助于它消化和生陈代谢,另一方面也加速它的死亡,尤其在看过《2012》后。

 

当有人还在浸淫在挤公交车法则的时候,我却对此惶恐不已。当密密麻麻的人群像无数个货物一样被搬运上仓,每天准时运到、运走,面无表情的人群就是城市中的工具,谁曾经关心过他们的梦想?人太多了,我们是现代化体系的工蚁。

 

我与叶小米就相遇在一个城市的动脉中,与周边麻木的人群不同,她斜靠在地铁靠门口的扶手上,8点钟的阳光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她身上,那时她像是几米漫画中的人物简单通透。

 

下了地铁去打车,留意到她在我身后,就大胆地说:拼车吗?在这城市里,拼车是一件极其常见的事。她匆匆进来,我匆匆向她要了电话,说以后要经常拼车,为司机节油,为我们节钱,为环保出一份力。她笑了,说这再好不过,但你体重大应该掏双份的。

 

之后经常能看到她,我们应拼车而相遇,她会为一顿饭是8块还是10块而纠结不已,我捏着两块钱会为是坐公交还是乘地铁纠结不已。却从来坚持车费对半,在付款时从不手软。叶小米老家河北,大学在银川,毕业时像是南下的农民工一样奔腾到北京,寻找自己的梦想。如她一样的许多同样各自命运不同,有人为了一份工作住了半年地下室,每天20元拿着地图坐着地铁找工作,然后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幽暗的小屋。有人嫁了大款,年龄相差20岁,现在终于有了房子,同学们对此已经麻木,不做道德批判,因为每个人都生存不易,所谓年少的梦想与追求,在若干年后被风化、被吞噬,只剩下碎片化的思想和疲惫的躯壳。这样的人我见得太多了。因为我也是,我从事广告公司的文案工作,这份体面的工作接触到很多上流客户,他们主要是是房地产,在我笔下写过无数欧式风格、生态社区,水景园林的房子后,其实那些不过是开发商刚挖起的一个大坑而已,当然,口若悬河的我几个月的工资也是买不了这坑中的一平米。

 

现实充满了荒谬感,都市人充满了无力感,我和小米乘坐地铁时极少说话,有时她把身子稍微倾向我,这是一种温暖的交流。这不是一个爱情故事,都市人谈恋爱的时间很少的。小米在最近也抛弃了她的剩女身份参加相亲会,当然我也说过考虑下我。不过用她的话讲,两个飘在异乡的人,没有前途。

 

我们就这样没有前途的活着,在地铁站口,人流像喘息着的巨兽咆哮而来,拥堵着我们上车,我在这种情况下多次拉起她的手,在多次我确信我们不是自己走上车的,而且被后面人群的气浪拥上车的。在地铁上我看见过形色怪异的各色人群,有模样像超级赛亚人的非主流,有模样狰狞的中年怨妇,有西装革履的猥琐男,当然,也有数以万计的劳苦大众如我们一般庸庸碌碌在城中寻找梦想。

 

年底听说她已经嫁人,不在居住在房租200元城中村里,和男朋友在城市中寻觅房子,问我有没有内部认购券,北京的房价太高了,一平米都2万了,我们在电话中互相抱怨,互发牢骚,我为她成功嫁人祝贺,她为我搬了家不用挤可怕的地铁也祝贺,我们的快乐都是如此简单而微小。

 

年后我又开始上班,房子离单位距离走路不超过5分钟,而在行走的路上,我还很怀念那时乘坐地铁时的情景,我把叶小米拥在前面,告诉她把包放在胸前以防小偷,我们在人群中向前慢慢闪错腾挪。车后甩出两条人龙,浩浩荡荡。在车上,从窗外交错闪过的高楼大厦,光影渐渐地模糊起来。

 

城市的交通是一个承载梦想的地方,尽管很多人在梦想的路上迷途,也有很多人依然在路上。关于这个城市的地铁、公交车,有许许多多的江湖传闻,有时身在其中,灵魂已飘出窗外。有时不在其中,灵魂依然在那拥堵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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