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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迁徙  

2010-02-12 11:14:2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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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小夜曾给我推荐一部电影《迁徙的鸟》,说她看了流泪。为了不辜负她我专门下载了高清版本,途中昏昏欲睡,我们一直没有谈彼此关于电影中的感受,一方面没有勇气去细细揣摩,一方面繁杂的生活已将我打磨的只能随波逐流。

 

半年之后在一个深夜我又翻起了这部电影,如阅读书籍一般观看。我的故乡也曾经如电影中的画面一样,清澈单纯。蓝天白云,偶尔有鹰在盘旋,大树小鸟,马粪味道,新鲜的牛奶和风沙侵蚀过长着红脸蛋的女孩,露出清澈的笑容。

 

然后是乌泱乌泱的鸟群,大举的迁徙。越过高山,飞过平原,经历险滩,还有猎人的鸟枪。一路上欣赏美好的风景,一路上云淡风轻,一路上艰难困苦。老去和死去的路上,走在追求梦想的彼岸。

 

这像不像迁徙的中国人?他们承受与亲人的分离,满载生活的负担,在一列列拥挤的火车,在多如牛毛的高速公路上,经历了河川、险滩、奸诈的掠食者,始终如一寻找他们的理想。甚至有时仅仅是生存的意愿。

 

在各式各样的办公室里,在一个个电脑屏幕背后,在QQ表情和论坛上,在无数次昙花一现见真情的聚会中,人群只不过是像大雁一样,一会摆出一字,一会变成人字的飞行姿势罢了,生活的滋味就是苦中作乐,就是对待一切不如意可以随时摆出无可奈何的冷嘲,但是他们始终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忧伤。这样的忧伤深藏在记忆的深处,一路上承受着分离,和被掠食者盘剥时的无奈自嘲,但是他们又是像大雁一样怀揣理想隐忍生活的一个族群。唯有彼此关怀,方能将忧伤一点点潜藏。潜藏在记忆的深处,潜藏在失眠的夜晚,藏在海洋深处。

 

网易做了一期10分之1的中国人。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网站他们配着感人的音乐记录了中国人的迁徙。从故乡到异乡,从此岸到彼岸。怀揣梦想,背后是一个家庭。他们在城市中成为蚁族、农民工,小白领,服务员的身份。年关将至,他们大举迁徙返乡,像是归巢的鸟。他们嘴衔食物去喂养家人。他们沉默的不会出现在主流媒体中,那里永远是光鲜的GDP和麻药。

 

我仿佛看到自己的兄弟姐妹。因为一样,我心里没有安全感,一路飞行没有归属感,彼岸和此岸越来越相似,却见不到内心温暖的人,但依然保持着勇敢飞行的姿势。儒家讲入世、进取,所以中国人是最勤奋富于忍耐的。他们始终坚信未来的美好的,只要通过不断的努力鲜花和掌声终会到来,但这又是不是善意的谎言?为什么在我所见的现实中,是一大群努力的人建起的房子却不是为自己而住,是掠食者随意的一个念头边让他们一年到头拿不到工资,是沉默的人把自己烧成火把,捍卫自己权利的时代。

 

前两天看一个视频,发生在珠海,一个民工跳楼引起了群众的不满,因为他堵路了。一女士破口大骂:跳下来,跳下来,我给你一千。周围群众也是愤慨的声援此女士。媒体的对白把这样一件不尊重公共道德的事件当成一件反面教材。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纪念刘和珍君的话:我感觉我所处的已并非人间。

 

我常常对自己的家人说,这是一个荒谬的时代。我们只有做好自己,精神上的自由和行动上谨小慎微者。作为大雁族群中的一个,我始终跟随着他们的脚步一起飞向彼岸,但是否彼岸是否是不归路?我的愤怒从来不是源于偏碍,只是时时出现的变故让你无时无刻不让梦想的坐标发生偏斜。10过后我还是自己么?或者说可能自己已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了。

 

阮一峰,这个走在大雁前端的人,如今说出了这样一段话:这个国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,个人的前途已经谈不上了。不管有没有互联网,个人在这个国家里都是没有前途的。你建设国家的理想,被专制制度挡在门外;你幸福生活的梦想,被高涨的房价和稀薄的社会保障碾得粉碎;你赚钱发家的愿望,被各种罗网束缚,每前进一步,你就要做一次妥协,出卖一点灵魂。等到你快要走到终点的时候,你的灵魂也出卖得差不多了,变成和监视你的人一样的生物了。

 

于是我想暂时坐下来,歇下来,不像以往那么狂妄,说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话。只想静静地看着人们的生活,看着人们搬迁、出走、归来。人们的表情越来越简单,内心越来越疲惫。我在想他们的目的是什么?

 

我和一个故乡的朋友谈到了理想,尽管我们很多年不谈理想。我们只是说着过年回家,喝什么酒,唱KTV,见什么人,看什么好电影。但是我们无论做什么,只是寻找共同的一点喜好,而那些共同的喜好,无非是给人以力量和勇气。

 

朋友问我是不是要做隐士?我笑着说哪有那资本,倾巢之下,安有完卵。我的不务正业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鄙夷,在这个处处往上走的社会里,这样的不合时宜自然得不到认同。我也了解,但是几次回乡的经历,几次种菜的经历,几次路过的经历,让我觉得自己必须与泥土的距离近点,我想往下走。当然,这并不是要做一个懒惰之人,只是调整生活的姿态而已,坚持物欲的多样化和坚持精神的多样化一样值得肯定,我愿意做后者。

 

电影《迁徙的鸟》是一部纪录片,它的优点在于客观。像是每个人心中的哈姆雷特,你可以是个环境保护者,可以是个动物学家,甚至可以仅仅是一个旅行爱好者,都有自己独特的理解。片中无处不在的美好风光,从鸟的角度俯视出来,这是一种人类不曾拥有的视角。让我想起周星驰的《大话西游》,我斗鸡眼只是改变自己以往看待世界的角度而已。

 

于是我终于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了,一个人生活的境况不再是唯一,而是他站立的姿势,就像鸟儿一样,在外出和归途中,依然能保持一种昂首的姿态,而不随意俯身依附于权贵,不随意就被人忽悠成SB或者炮灰。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保持自尊的活着,去追随祖先的生老病死。

 

我想起罗素的话:不加检点的生活,不值一过。那么从现在开始,开始检点自己的生活,像是在初冬烧到60度的热澡堂里泡澡,泡到人们汗流浃背、泡到身体像是煮熟的龙虾,那种过程,就像是将自己体内细胞重新搅拌净化的过程,并卸下压力与污垢。

 

新的一年又开始了,唯祝大家平安喜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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